除非你想浑身沾满咬痕和尿液，否则不要把野生动物当作宠物。
2020年，和许多居家隔离的人一样，我非常渴望养只宠物。可想而知，当一只小老鼠日夜不请自来地溜进我的客厅时，我有多么心动。机会？我心想，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我心里清楚，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浑身被老鼠咬得满身包，身上还沾满了它的尿液（当然不是我的）。
五年后，当我写下这篇文章时，一只小动物正惬意地蜷缩在我的桌子上。它有尾巴、爪子和大牙齿——听起来颇为野性，但当你注意到它正睡在一个蓬松的大甜甜圈里时，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一些动物乐于成为我们的伙伴，而另一些则不能呢？
驯养野生动物
驯化过程远不止抓一只野生动物养在家里那么简单。它是一种互利共生的关系，需要两个互不相关的物种都能从彼此的陪伴中获益。狼之所以能变成狗，是因为它们之间可以互惠互利地获得食物、温暖和保护。而野生猫科动物则不然，随着人类定居点的出现以及随之而来的啮齿动物，与人类相处就像享用自助餐一样轻松自在。
数千年过去了，我们拥有了完美的伙伴，它们喜欢玩耍、依偎，甚至看着我们清理它们的粪便。然而，虽然猫和狗是最著名的例子，但在它们之前，还有另一种生物可能已经成为了智人最好的朋友。
第一只宠物？
2024年的一项研究描述了南美洲的古代狩猎采集者在犬类传入该大陆之前可能饲养狐狸作为宠物。这一出人意料的关联的证据来自阿根廷巴塔哥尼亚一处距今1500年的墓葬遗址，那里一具人类骨骼似乎与一只狐狸合葬，表明它们生前曾有着特殊的联系。
该遗址最初于1991年被发现，其中包含至少24名狩猎采集者的遗骸，以及一具埋葬于其中的身份不明的犬科动物。近期基因和同位素分析表明，这只动物是南美狐（ Dusicyon avus ，也可能是D. australis？），一种已灭绝的南美狐狸，生活在大约500年前。化学证据表明，这只狐狸的食物与人类食物非常相似，这表明它可能由人类喂养，并可能被当作伴侣或宠物饲养，这也解释了它为何会被有意地埋葬在人类遗骸旁。
那么，我这个2020年被宠物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家伙，是不是只要出门就能找到我的新朋友，它正在伦敦街头翻垃圾桶呢？任何尝试都可能让我再次浑身沾满咬痕和尿液，但科学家们在现代已经成功驯化了狐狸。
银狐驯化实验
1959年，科学家们开始了一项实验，旨在探究能否将银狐（赤狐的一个变种，学名Vulpes vulpes）驯化成家养动物。与猫狗的驯化是渐进式的不同，这项实验主动选择性情温顺的个体，并在59年内见证了显著的转变。
李·艾伦·杜加特金在2018年发表的一篇关于这项研究的论文中写道：“从一群野生狐狸开始，经过六代（这些狐狸每年繁殖，所以六代就是它们繁殖的周期），仅仅通过选择驯化性状，就培育出了一部分狐狸，它们会舔实验人员的手，可以被抱起来抚摸，人类离开时会呜咽，人类靠近时会摇尾巴。这是一个惊人的快速转变。早期，最温顺的狐狸只占实验狐狸总数的一小部分；而如今，它们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
“到第15代时，它们的应激激素水平约为野生狐狸应激激素（糖皮质激素）水平的一半。随着世代更迭，它们的肾上腺越来越小。血清素水平也随之升高，使动物们变得更加‘快乐’。在实验过程中，研究人员还发现，家养狐狸的皮毛呈现出斑驳的‘杂种犬’状，它们的面部特征（更短、更圆、更像狗的鼻子）和体型（更粗壮而非纤细）也更显幼态。”
为什么有些动物不能被驯化？
作为犬科动物（尽管属于不同的属），狐狸能像狗一样被驯化并不令人惊讶，但绝大多数哺乳动物物种从未被驯化过。这是因为它们不具备适合驯化的特征。
在《枪炮、病菌与钢铁》一书中，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地理学教授贾雷德·戴蒙德列出了其中六个特征。这些特征包括：能够在圈养环境下繁殖、饮食灵活（如果它们要靠我们的残羹剩饭来吸引它们的话）、成熟迅速、性情温顺、必须遵守某种社会等级制度以及具有较强的适应能力。
听起来不太像我家的老鼠，对吧？唉。不过，它们确实是伦敦地铁的绝佳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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